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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（第1页）

雨水噼里啪啦地落下来，一阵闪电劈开了李言身上的阴影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才传来破碎的巨响。李言抖了一下，才恍恍惚惚地拿起放在桌边的拐杖，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房间。

他靠近莫宸的房间，手指在上面敲了敲，没有回应，就又敲了敲，里面有人问道是谁。李言透过厚重的红木木板辨识出这是莫宸的声音，他就贴近又贴近，几乎整个人都要与房门合二为一了一样没有缝隙：“是我，李言。”

房门里就没有再回复了。

勇气如回声一样渐渐变小，门却变得越来越大，像一块望不到尽头的漆黑怪兽，几乎要把李言吞下去。

然后房门打开了，露出半个身影和一份光亮，那漆黑怪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劈成两半。

房间里就只开了一盏桌灯， 李言安安静静地坐在莫宸身旁。他的椅子比莫宸矮，不得不抬头看莫宸在笔记本上敲打着键盘，不知道在回复谁的消息，李言看不懂，就转过头用视线描摹着莫宸鼻梁的弧度、睫毛的弯曲，看他脸上的光亮与阴影把他塑造成一个温柔的假象。

有钱人都能长成这样吗？李言不确定了。钱，钱是好东西，可以把人塑造成任何样子，鼻子可以是钱，眼睛可以是钱。量身定做的服饰，千金难买的包包，这些不是人但又是人的一部分。但莫宸不一样，莫宸不需要那些东西，他坐在那里，不是钱塑造了他，而是他让人觉得他本来就该被钱供养着。贵气的、难以触碰的。

和李言不一样的。

李言恨死了这份不一样。他突然又觉得自己多余了起来，像是一块完整拼图上的污渍，与这里格格不入。李言开始幻想自己不出现在这里，幻想一切都是一张张画，再把自己的身影从上面一一剪下。如此便完美。

为自己幻想出来的缺席，他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
然后莫宸就转过视线来了。

他看着李言直视着他的视线，但视线深处又总是不落在他身上，做爱的时候、牵着他的手去看花草的时候、坐在医院里说对不起的时候，永远都是专注又心不在焉，怯弱又假装镇定的。可李言总是自己察觉不到，以为可以骗过莫宸。

他想，李言应该学会认真一点。于是莫宸低下身过去，让自己占满李言的视线。

房间很暗，但是又不是李言房间里的那种暗，至少这一瞬间，李言又感觉自己的作用回来了。

他迎了上去，手捧住了莫宸的脸，轻轻地从眼角吻到了唇边。快要碰到唇的时候，李言又收回了自己的吻，看着占据着自己视线的莫宸，确认这张唇不会再躲开，也不会再说出一些不好听的话之后，才认真小心地吻了上去。

窗外的暴雨冲刷着玻璃上两个人的身形，冲刷着这份认真的吻。

第八章 上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