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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（第1页）

沈韫书根本就没打算送他去读小学，沈言诺在家有他照顾就够了，以后也不需要踏进社会，他甚至极端地想着一辈子都不让沈言诺出家门也不错。

那一年沈母和他的联系也断了，沈韫书不得不每天空出一部分时间跟几个朋友着手公司的事情，他是业内少有的天赋型人才，即便销声匿迹两年半载也依旧有人在第一时间递出橄榄枝。不过他自是不愿意减少陪同沈言诺的时间，每天只有哄着小孩睡着后才悄声走进书房办公，好在起步阶段不需要出门。

那天在一次洗澡的过程中，沈韫书调完浴缸水温后就抱着小孩坐了进去，这段时间正是公司上市的关键阶段，他每晚熬夜工作脸上的疲惫不言而喻，难得由着沈言诺自己在浴缸里玩耍。

“爸爸，球球！”

“嗯？”沈韫书正闭着眼睛，只当沈言诺今天拿的是个球形的玩具，可当他睁开眼睛却发现小孩正小脸皱巴地盯着自己的下体。

“球球，诺诺没有？”

“......”

沈韫书自然没办法在第一时间给出解释，先别说沈言诺能不能听懂了，就连他自己也像如梦初醒一般，记起了小孩身体的与众不同。

一旦开始思考便会勾出更多的疑虑，他突然想到这样的生活对于沈言诺而言意味着什么，他就像一只被自己囚禁在窝里的幼鸟，不允许它尝试扑翅，不想它渴望飞翔。这样的成长大约是不健康的，沈言诺永远都无法接触外面的世界，他应该像一个正常孩子一样上学，工作，谈恋爱，甚至是结婚。

沈言诺得有自己的人生，他的世界不能只有沈韫书一个人，他也不可能待在家里一辈子。

沈言诺十岁那年陶伯回来了，邱姨是在不久后被请来专门照顾沈言诺的，不过也就主要负责帮忙换衣服跟洗澡这种。沈韫书的公司也正式步入了正轨，他开始尝试每周三天去公司上班，头几个月对这两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，不光是沈言诺在家哭闹不止，就连沈韫书也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工作。

这是他第一次放任了沈言诺闹脾气，耐心地哄他跟他讲道理，他一遍一遍提醒自己对方已经是个十岁的小男生了，他听得懂，他得开始尝试自己构建一个世界体系，而不是一味包容在爸爸的世界里。

沈韫书也开始在空闲的时间带着沈言诺出门，先是在就近的公园里散步，他的手被沈言诺软乎乎的小手攥得很紧，幸好沈言诺对于外出没有太大的抵触，反而很快就对外面的世界产生了更多的好奇，因此沈韫书也带他去过许多更远的地方。

沈言诺没有同龄的玩伴，他的世界起初只有妈妈和阿姆，后来只有爸爸，即便现在加上了陶伯和邱姨，那他所接触的人也是少到不合格的。邱姨好几次明理暗里地暗示沈韫书，这个年龄段的小孩需要参与一些集体活动，不能不接触其他人；而陶伯则是直接挑明地告诉沈韫书，他现在这种成长模式是畸形的，是不正常的，你得送他去学校。

沈韫书哪会不晓得这些，他比谁都清楚应该放手，但是只要一想到这意味着小孩每周有五天，每天至少有八小时不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，他就会莫名地焦虑恐惧，他安慰自己再等等，等沈言诺再大一点就好了......就这样等到了初中开学，等到了沈言诺十二岁生日，他最终还是没舍得放手。

即便再不舍，该来的终归会来，例如沈言诺的青春期。

沈言诺有自己的玩具房却没有一间属于他的卧室，这么多年都是和爸爸睡在一起的。那也只是一个寻常的清晨，沈韫书是被怀里的悉索的动静给闹醒的，倦意还缠绕着大脑，他下意识地安抚着小孩的背嵴，以为对方做了噩梦在抽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