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愧疚的坚冰,在那个安静的拥抱后,终于开始缓慢消融。影山飞雄虽然依旧沉默,但身上那股沉重的枷锁似乎卸去了。他不再把排球视为潜在的“危险源”,重新开始抱着球在院子里练习,只是目光还是会时不时地飘向廊下玩耍的妹妹。
影山光也迎来了她人生中的一个重要里程碑——她不再满足于爬行,开始扶着任何能借力的东西,颤巍巍地试图站立起来。
婴儿床的栏杆、矮桌的边缘、爷爷的腿,甚至哥哥放在地上的排球,都成了她临时的“扶手”。她撅着小屁股,手脚并用,吭哧吭哧地努力,小脸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。
飞雄很快注意到了妹妹的新技能。他练习的间隙,会抱着球走过来,蹲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,默默地看着她扶着墙壁,一点点挪动她胖乎乎的小脚丫。
他的眼神里,不再是之前的担忧和愧疚,而是换上了一种类似乎观察排球轨迹的专注好奇。他会看着妹妹因为没站稳而一屁股坐回垫子上,也不去扶,只是眨眨眼,似乎在分析她“失败”的原因。
影山光也不气馁,摔倒了就爬起来,继续尝试。她知道哥哥在旁边看着,这让她莫名多了点勇气。
这天下午,阳光正好,院子里晒得暖洋洋的。影山光扶着廊下的柱子,稳稳地站住了。她看着几步之外,正盘腿坐在地上检查排球气孔的飞雄,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。
她松开扶着柱子的手,小小的身体因为失去支撑而晃了晃。
飞雄若有所觉,抬起头。
只见妹妹像只喝醉了的小企鹅,摇摇晃晃地,朝着他的方向,迈出了左脚,紧接着,是右脚。
一步,两步……
她的手臂像小鸟翅膀一样张开,努力维持着平衡,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哥哥,那眼神里混合着恐惧、兴奋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定。
飞雄愣住了,维持着拿着球的姿势,深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,看着那个小小的、摇摇欲坠的身影,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又无比坚定的速度,穿越他们之间那片短短的距离。
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。蝉鸣、风声、远处街道的嘈杂都消失了。只剩下妹妹粗重的、带着努力意味的呼吸声,和她小脚丫踩在榻榻米上发出的轻微“噗噗”声。
三步,四步……
影山光感觉自己的腿软得像面条,心脏跳得飞快。她看着哥哥近在咫尺的脸,咬紧牙关(虽然并没有牙),用尽全身力气,迈出了最后一步,然后整个人向前扑去——
没有预想中摔倒在硬邦邦榻榻米上的疼痛。
她撞进了一个带着汗水、阳光和淡淡橡胶味道的、不算柔软但异常可靠的怀抱里。
飞雄在她摔倒的前一刻,下意识地张开了手臂,接住了她。
小小的、温软的身体撞进怀里,带着冲击力和满满的信任。飞雄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仰,但手臂却收紧了,牢牢地圈住了她。
影山光趴在哥哥怀里,因为成功的兴奋和刚才的紧张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然后,她仰起头,对着近在咫尺的哥哥的脸,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、带着巨大成就感的笑容,口水都差点流到他衣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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