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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我出事前,我都没见到钟墨。出事的那天是夜里,因为家中一些事赶往京城又回来,我坐在马车上昏昏欲睡,颠簸中我听见的异样的声音。
鸟声,太过于密切。
我掀开帘子,黑暗天色中的远处似乎有一团黑云在不断靠近,等近在眼前时才晓得那不是黑云,而是黑鸦,黑压压地冲了下来啄上马匹,马叫声和车辙的碾踏声中一阵晃动,就这么翻下了山道。
耳边先是阿梦的尖叫声,忽然间又什么都静了,有什么揽住了我的腰,夜风呼呼地刮过脸颊削得我发冷,我睁开眼,视线中马车坠下山崖堙于漆黑,只听了一两声深处的细响,约莫是撞到山谷谷底,又什么都听不到了。
男人抱着我,浮在高空中,我低头发了会儿呆才道:“你且把阿梦和马夫救上来。”
他道,语气一如既往地差,“生死不可篡改,这是他们的命格。”
“那你这不是篡改我的命格了么。钟墨上仙?”我说话不知觉嘲讽起来,风中裙角在翻飞,发丝与夜色融为一体,岚,山间之风,归岚,就这么让生命随山风归去,些许日后钟墨就不会有事。
钟墨沉默一会儿,才缓缓道:“林归岚,你不一样。”
“钟墨,你救了我,日后你会受到报应。”
勾在我腰间的手臂紧了些,他另一只手将我拉进怀里,捏住我的下巴仅仅对上他的视线,“本上仙可不想怎么早就投胎历情劫,你一死我还不是得跟着投胎,所以你给本上仙好好活着。”
他抱着我落地,山风中我定定凝视他的脸,心想,难道命格真无法改变么。
“钟墨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是不是喜欢我,一见钟情?”我除了一见钟情真的找不出别的理由来。
他肩膀一僵,又狠狠瞪过来,对我吼道:“林归岚,你还是个姑娘家吗说这种话?!”
即便是夜色里,我仍能清晰地看见他的耳垂微微发红,我站在原地,有什么仿佛木屑塞满喉口,逼得我吐不出一个字来。
其实我至今坚信,关于钟墨日后逆天道受天谴之事,他不会有半分后悔,他是神仙,神仙一旦动情,万劫不复。我只想晓得他有没有想过我,他不在,我怎么办,这般很自私,可我仍是这般认为的,也许四百年后他把我当做林归岚的替身去对待,可毕竟不是林归岚,我只是她一小片残魂,其余的,差别太大。
我眼眶忽然间就热了,钟墨,钟墨,你知不知道,我最喜欢你,无论是四百年前还是四百年后,凶巴巴的你还是温柔沉默的你,我都喜欢。
可是我喜欢你,却不能救你,我想让你好好的。
“钟墨上仙,林归岚只是凡人女子,心中已有心仪的男子,方才那么说只是一时玩笑话,仙上请莫在意。”我想了想开口,望着他,他的神情有片刻怔忪,我道,“麻烦钟墨上仙送我回府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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